家居用品智能扫地机器人|家居用品里的新佃户:一个关于智能扫地机器人的乡土笔记

家居用品里的新佃户:一个关于智能扫地机器人的乡土笔记

一、铁疙瘩进了堂屋,祖宗牌位打了个喷嚏

老槐树底下晒太阳的老栓头第一次见那圆盘子模样的物件时,以为是哪家孩子丢掉的搪瓷盆——银灰泛青,肚皮上嵌着几只黑眼珠似的传感器。他蹲下身用烟袋锅戳了戳:“嘿!这玩意儿不漏风也不漏水,咋就自己转悠?”话音未落,“嗡”一声低鸣从底盘钻出,它便歪斜着身子,在门槛边绕起圈来,像一头初学走路的小驴驹,又倔强又笨拙。

如今三年过去,我家东厢房角落里那个蒙尘的竹筐早被挪走,换成了个带充电座的“钢铁佃户”。它不吃米粮,不讨工钱;白天蜷在墙根假寐,夜里却悄然起身,推着月光与浮尘,在砖缝间犁过一遍遍无声的田垄。我娘说它是“没魂儿但有心”的东西——心藏芯片里,魂散在算法中,倒比某些活人还守规矩些。

二、“眼睛耳朵鼻子嘴”,样样长反了方向

城里来的推销员拍胸脯吹嘘:“激光导航!”“AI避障!”“三重吸力!”可咱乡下老人哪懂这些词?他们认的是实在相貌。于是张婶管它叫“瞎猫碰碗”,因它撞到簸箕腿也毫不羞愧;李叔则笑称其为“鼻孔朝天”,盖因其进风口开得高,常把花生壳当金豆吞下去吐不出来,卡住后直喘粗气,红灯一闪一闪,宛如急火攻心之病人。

其实这铁家伙真有些灵性。厨房油渍斑驳的地砖上,它每每徘徊良久才肯启动强力模式,仿佛嗅出了陈年灶王爷留下的余味;婴儿尿布桶旁,则自动减速缓行,似怕惊扰酣睡中的娃娃。科技未必都往天上飞,有时只是弯腰贴紧地面呼吸——这一口人间烟火的气息,竟也被它咂摸出来了。

三、主仆之间没有契约,只有默许的共谋

村里最顽固的钱伯原不肯买这个劳什子。“地板脏了拿苕帚扫一回罢了。”直到去年冬天雪夜停电,炉火烧旺之后满屋子飘絮般的煤渣粉扑簌而降……次日清晨,只见那只小白碟正吭哧吭哧驮着半寸厚灰尘爬向客厅中央——身后拖一条微亮轨迹,如蚯蚓耕过的春泥路。钱伯默默端杯热茶立在一旁看了半个钟点,末了一跺脚:“给它腾地方吧。”

自此家中多了种不成文秩序:狗不得随地甩毛(否则遭追击清扫),娃扔糖纸须捡尽三分之二方可免罚,连过年祭祖撒完香灰也要等它巡毕一圈再撤供桌。我们并未签文书画押,亦无公证人在场,唯有一盏蓝光指示灯昼夜明灭于暗处,成为彼此信任的新图腾。

四、尾声:打扫者终成被观察的对象

昨夜我又梦见它停在我书案前不动弹,镜头缓缓转向我的稿纸,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字:“检测到情绪波动剧烈,请暂停创作并补充水分。”醒来窗外雨丝细密,地上水痕蜿蜒而去的方向,正是它的轮迹所至之处。

原来所谓智能家居,并非让器物更接近人类的模样,而是教我们在低头俯视它们之时,忽然照见自己的步态是否够轻、心跳是否太响、日子过得有没有一点多余扬尘。

毕竟在这片土地之上:

锄头记得泥土温度,
镰刀懂得稻穗分量;
就连一只不会说话的金属虫豸,
也能替我们记住谁曾赤足奔跑过童年院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