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居用品挂饰:墙上的一缕烟火气

家居用品挂饰:墙上的一缕烟火气

人活一世,屋是皮囊,家是心窝。屋子空着时,四壁如纸;待物件渐次落定,才渐渐有了呼吸——尤其那悬于墙头、门楣、窗畔的小小挂饰,不占地方,却像一粒盐溶进汤里,在无声处提了神,在寻常中添了味。

老辈儿讲“宅以门户为冠带”,这话如今听着古旧,细想倒也妥帖。大门上钉个铜环,檐角垂几串风铃,炕围子上方贴张剪纸福字……这些都不是要紧东西,可偏偏缺不得。少了它们,房子便只是砖瓦木石堆成的一个壳子,而有了它,则像是灶膛里燃起第一把柴火,暖意先从眼梢浮上来。

挂饰之妙,在乎一个“闲”字
不是每样物事都得有用场才算活着。针线筐能装纽扣,茶壶能沏水,连扫帚都有其责分。唯独那些挂在那儿的东西,多半不必动弹,也不必应答什么。竹编的小鱼晃在厨房梁下,青瓷葫芦斜倚玄关挂钩,粗陶碟子里盛半捧干艾草与晒蔫的薄荷梗——它们既不当饭吃,又不能挡雨雪,偏就安安稳稳地挂着,仿佛生来只为让人多看一眼,再轻轻叹一口气。这便是人间难得的“闲”。忙了一天的人推开门,目光撞见那一抹颜色或一点形状,“哎哟”一声轻出唇边,身子骨竟松快几分。原来所谓日子厚实,未必靠金玉满堂,有时只因眼前有一件无用而有情的老玩意儿守候在那里。

材质皆取自土里长出来的本色
我见过乡间匠人造挂饰,不用电钻铣刀,单凭一把钝镰、两块磨砂石头、三根麻绳打结收口。桐油刷过的藤条盘成龙形,槐树籽粘成圆饼状香包,废布头缝个小猫脸坠穗子,牛筋缠绕做流苏披肩似的搭在衣帽钩上……这些东西沾过露水,染过炊烟,手摸上去糙粝温热,不像商场玻璃柜里的光洁塑料货,凉且虚飘。真家伙不怕磕碰,越摩挲越显亮泽;假模式的反倒经不起一次挪移,稍不留神就断了彩漆掉片鳞甲。所以挑挂饰不在贵贱高低,而在是否透得出一股泥土气息,能否让你想起小时候奶奶纳鞋底时哼的那一段调子。

四季轮转,挂饰亦随节令换新颜
春寒未尽,柳枝初绽嫩芽,门前该换个浅绿棉布绣鸟纹帘络;夏阳灼烈,蓝印花布做的蒲扇造型吊牌迎风微摆,底下缀两三颗褪色琉璃珠叮咚作响;秋深霜降后,请回去年存下的玉米棒子、红辣椒串并排晾在北窗外,远望似一幅天然年画;冬夜漫长则选羊毛毡裁兔耳云朵图腾灯罩,夜里点盏蜡烛投影到白粉墙上,忽明忽暗之间恍若梦游故园。这不是附庸风雅,而是生活本身教给人的一种节奏感:万物有序更迭,人心随之舒展吐纳。一间屋里若有这样些懂得顺时节穿衣打扮的零碎装饰,也就不会显得僵硬死板了。

最后说一句实在话:买回来的新鲜玩意搁几天新鲜劲过了,不如自己动手拾掇一二。找一块废弃樟木刻个月牙弯勾,捡几枚鹅卵石涂朱砂描花绘叶,甚至撕下半页泛黄日历折一只歪嘴青蛙也能当吉祥符悬挂床柱旁。手工拙劣没关系,重要的是指腹留下墨痕、掌心里攥出汗渍的那种踏实滋味。毕竟真正的居家之道从来不在器皿有多精巧,在于主人有没有心思让一件小物成为自家故事的一部分。

墙上一抹痕迹,即是岁月签名。